医师文章赏析 · 2026-10-02

HPV感染与口咽癌：中医角度的补充观点

耳鼻喉头颈外科张益豪医师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HPV 检验阴性代表什么？单一伴侣也会感染吗？耳鼻喉头颈外科医师谈口咽癌与喉乳突瘤〉。这篇文章的出现时间点很特别——HPV 因为某些公众事件突然成为全民话题，各种误解在社群上快速流传。张医师选择在这个节点用严谨的方式把医学事实说清楚，我认为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也是我想把这篇文章推荐给读者的主要原因。

我是中医师，日常门诊与HPV直接相关的处置不多，但「免疫力」「体质」「反复发作的慢性问题」这些概念，却是中医每天在处理的核心。读完张医师的文章，我有几个地方想从中医角度补充，希望两个视角能让读者对这个主题有更立体的认识。

这篇文章值得一看的地方

一、把「阴性报告」的意义说得非常精准。 张医师明确指出，HPV检验阴性只代表「这次采检的部位、在这个时间点，没有验到足够量的病毒」，不代表从来没感染过，也不代表全身都没有病毒。这个区分在临床上非常重要，却是一般民众最容易误解的地方。

二、正面处理了「只有一个伴侣也可能感染」的误解，且没有回避它的社会敏感性。 张医师从病毒学层面解释潜伏期长、带原比例高的事实，同时明确说明「从报告回推是谁传给谁，在医学上做不到」，把一个容易伤害关系的误解拆解得很清晰。

三、台湾数据与欧美数据分开处理，没有直接套用。 文章特别指出台湾口咽癌中HPV相关比例（23.2%）远低于欧美（约七成），主因仍是烟酒槟榔，这一点对台湾读者的实际风险评估非常关键。很多卫教文章习惯直接搬用西方数据，张医师在这里做了应有的区分。

四、喉乳突瘤这个几乎从未出现在一般卫教里的疾病，被完整介绍。 疫苗不只防癌，还能预防这种「不致命但反复缠人、需要多次手术」的疾病，这个角度让疫苗的价值更具体，也更贴近某些人真实的处境。

中医怎么看

HPV是一个「多数人感染后能自行清除，少数人无法清除而持续存在，最终引发病灶」的病毒。从这个模式来看，中医理论框架里有几个相关的思考方向，我想分开说明。

正气与邪气的框架（中医既有理论）： 中医有句话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意思是当人体的防御能力（正气）充足时，外来的邪气（致病因素）较难取得立足点；反过来，正气不足时，邪气便容易留滞。HPV大多数感染后能被免疫系统清除的现象，与这个框架有一定的对应性——但我必须清楚说明：这只是理论层面的类比，中医的「正气」与现代免疫学的机制并不能直接划等号，两者是不同语言体系的描述。

湿热体质与黏膜病灶（中医既有理论框架，结合临床观察）： 中医临床上常见一类病人，体内有所谓的「湿热」，表现为口腔黏膜反复溃疡、分泌物偏多、局部容易发炎等症状。这类体质在传统上被认为是黏膜类疾病容易缠绵难愈的背景因素之一。以我自己的临床经验来说，确实有部分病人在中医调整体质后，黏膜的反复发炎状况有所改善——但这是个案层面的临床观察，目前缺乏严格的研究支撑，我不会将其描述为已被验证的结论。

心理负担的中医视角（临床经验）： 张医师在文章中提到，很多病人最辛苦的不是病灶本身，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复发」的心理消耗。这种长期焦虑在中医看来容易耗损肝气，进一步影响整体的免疫调节状态。中医在情志调节这个层面，有一套相对完整的思考与干预方式，是我在这类病人身上经常需要处理的面向。

中医可以做些什么

先把界线说清楚：中医无法清除HPV病毒，无法替代西医对病灶（菜花、癌前病变、口咽肿瘤）的直接处置，也无法替代疫苗的预防功能。张医师文章中提到的就医警讯——口腔溃疡不愈、颈部肿块、持续声音沙哑、吞咽异物感——任何一项出现，都应该优先安排西医评估，而不是先找中医调理。这个顺序不能颠倒。

在这个前提之下，中医调理可能有几个辅助角色：

病灶治疗后的体质调整： 对于已完成西医处置（例如菜花治疗、癌前病变处理）的病人，如果出现反复发作、体力下降、黏膜修复缓慢等情形，可以考虑透过中医辨证调理，从整体体质着手，协助身体进入比较稳定的状态。但这属于辅助性调养，不是治疗本身，也不保证能降低复发率。

免疫功能低下状态的支持： 部分病人在压力过大、睡眠不足、长期疲劳的状态下，反复出现黏膜问题。中医可以评估这类体质背景，从补气、健脾、调和营卫等角度着手，协助改善整体的生理环境。这不是直接对抗病毒，而是调整「土壤」的概念。

心理与情志的调节： 如前所述，反复发作带来的焦虑本身是一个值得处理的问题。针灸与中药在情志调节上有其临床应用，如果病人有明显的焦虑、睡眠障碍或情绪低落，这个面向是中医可以参与的空间。

不建议以中医替代的情况： 有可见病灶尚未评估者、有警示症状尚未检查者、已确诊癌症正在接受西医治疗者——这些状况下，中医的角色是协同支持，主要决策应在主治医师手中。

一起看，才完整

张益豪医师的文章给了读者一个清晰的西医座标：HPV是什么、检验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台湾口咽癌的真实样貌、哪些警讯需要就医。这篇赏析试图从中医的角度补充：在西医处置之外，体质调理、情志支持与黏膜环境的整体调整，是中医可以参与的空间。两个视角出发点不同，但关心的是同一个人的健康。建议读者把两篇都读完，再根据自己的状况，与各自的医师讨论最合适的做法。

延伸阅读：耳鼻喉头颈外科张益豪医师〈HPV 检验阴性代表什么？单一伴侣也会感染吗？耳鼻喉头颈外科医师谈口咽癌与喉乳突瘤〉 本篇谈的是HPV感染与口咽癌的中医视角：正气与免疫的理论对应、湿热体质与黏膜反复发炎的临床观察，以及西医处置后中医调养的可能角色与界线；张益豪医师那篇谈的是HPV检验阴性的正确解读、单一伴侣仍可能感染的病毒学原因、台湾口咽癌的本土数据，以及喉乳突瘤与疫苗的关系，两篇一起看更完整。

高堯楷醫師 · drka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