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新知评论 · 2026-09-10
猪肾移植到人肾：异种移植新里程碑的中西整合观点
2026年9月初，哈佛医学院官方新闻刊出一篇令我停下来反复细读的报导，标题是〈Patient Who Received Pig Kidney Becomes First To Progress to Human Kidney Transplant〉。这篇报导所对应的临床论文于同年9月3日发表在《刺胳针》（The Lancet），由麻省总医院的哈佛医学院医师科学家团队，以Leonardo Riella为第一作者、Tatsuo Kawai为通讯作者共同完成。我之所以觉得这则新闻值得认真介绍给华语读者，不只因为它代表一项医疗技术纪录的突破，更因为它让我们看见：在器官严重短缺的时代，医学如何试图为绝境中的病人开出一条暂时的生路——同时也让我们更清楚认识到，身体的「气」与「正气」在这种极端情境下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位患者是66岁的Tim Andrews，于2025年1月在FDA「扩展取用试验性新药」申请（Expanded Access IND）的框架下，接受了一颗经基因编辑的猪肾移植。提供这颗基因改造猪肾的公司eGenesis，是由哈佛医学院遗传学家George Church与杨璐菡（Luhan Yang）共同创办的。报导指出，这颗猪肾在移植后立即发挥功能，中间虽出现一次T细胞媒介的排斥反应，但经过治疗后缓解，且未侦测到猪源性病原体传人的情况。Andrews在未接受透析的状况下存活了271天，创下当时有纪录以来猪肾异种移植在活体人类身上最长的无透析存活期。约六个月后，因感染而减少了免疫抑制药物，随后猪肾出现微血管损伤与发炎，最终进展至器官衰竭。2026年1月，Andrews接受了来自已故捐赠者的人类肾脏移植，人类肾脏立即发挥功能，后续追踪也未见致敏反应。
这项研究／进展为何重要
1. 首次有文献记录的「异种移植→人类器官」桥接成功案例 在此之前，活体人类接受猪肾后的存活时间从未超过两个月，也没有任何研究记录过从异种移植成功过渡至人类捐赠器官的案例。这次Andrews的案例，以及报告中提及的第二位同样成功过渡的参与者，在临床纪录上开创了先例。这意义在于：异种移植或许不必只被期待为「永久解法」，而可以先作为让患者脱离透析、撑过等待期的「桥接治疗」。
2. 揭示了失败的机制，为未来优化指引方向 这项研究同样诚实地呈现了失败：当免疫抑制因感染而被迫减量，猪肾即出现微血管损伤与发炎而衰竭。作者群指出，理解这种微血管损伤的机制，对于未来如何精炼免疫抑制策略、优化供体基因工程设计、强化临床监测，都有关键意义。换句话说，这篇论文的价值不只在「成功」，更在于它清楚描述了「如何失败」——这才是真正推动科学前进的资讯。
3. 目前仍属早期研究阶段，尚未进入常规临床应用 必须说清楚：这是在FDA特殊申请框架下进行的个案研究，目前记录的案例数极为有限。Lead author Riella也强调，异种移植要成为「目的地疗法」（destination therapy），还需要更多关于长期耐久性与安全性的数据。现阶段它的临床意义，是为器官短缺危机提供一个值得继续研究的潜在方向，而非一项已可广泛施行的疗法。
4. 器官短缺是当前移植医学最大的危机 Riella在报导中明确表示，器官短缺是当今移植医学面临的最大危机。这个说法放在任何有庞大肾脏病人口的华语社会，都同样成立。台湾的肾脏病盛行率长期居高，等待肾脏移植的患者人数远超过捐赠数量，这让异种移植的研究进展对我们而言格外具有关注的理由。
从中西整合医学的角度看
（以下清楚区分原文所述、中医既有理论，以及我的临床观察）
*原文所述*：猪肾移植后免疫排斥的核心挑战，包括T细胞媒介的急性排斥，以及因免疫抑制减量后出现的微血管损伤与慢性发炎，显示免疫系统在「接受异物」与「过度压制」之间的平衡极为脆弱。
*中医既有理论*：中医对「肾」的理解远超过解剖学上的肾脏器官，肾藏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纳气，并与免疫调节（正气）密切相关。《内经》所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在这个语境下令人深思：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从中医视角看，是以药力强压正气的方式来维持异体组织的存活，这本身对「肾气」与「正气」的消耗是相当剧烈的。
*我的临床观察*：在我接触过的慢性肾病患者中，长期透析者常见疲惫、畏寒、腰膝酸软、水肿等肾阳虚或肾气不足的表现，体力与生活品质往往大受影响。中医辅助介入在这类患者中，目标通常是在西医主导的透析或移植治疗之外，协助患者维持较好的体力、减轻症状负担、支持整体身体调适能力——这与本研究中所强调的「桥接期间生活品质」概念有其对话空间。但我必须说清楚，这是我的临床观察，目前尚无足够的严谨研究能说明中医介入对异种移植术后结果的具体影响，相关研究有待更多探索。
对华语读者的实际意义
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是肾脏病患者，正在等待移植或长期依赖透析，这则新闻值得知道——但重要的是以正确的比例尺来理解它。它告诉我们，科学正在试图为器官短缺问题开辟新路，而且已经看到初步的可能性。它不代表猪肾移植在近期内会成为一般患者可选择的治疗选项，也不代表你现在可以减少对透析或等待捐赠肾脏的关注。
对于肾脏病患者来说，目前最务实的态度是：配合肾脏科医师积极管理病情、维持在等待名单上、照顾好整体身体状态。若对中西整合医学的辅助照护有兴趣，应与主治医师充分沟通后再做决定，任何补充疗法都不应取代主流的肾脏替代疗法。
这篇论文所描述的，是一个勇敢的病人、一个诚实的研究团队，以及一段医学正在谨慎前行的过程。它的意义在于奠定基础，而非宣告终点。
我的观察
读完这篇报导，我最深的感触不在那颗猪肾能撑多久，而在于Tim Andrews愿意在FDA特殊框架下成为第一批受试者的那份勇气，以及研究团队在论文中诚实记录失败机制的那份态度。医学的进步从来不是一次成功就完成，而是在每一次「失败中学到什么」的诚实积累里缓缓前行。从中医的视角来看，人体是一个极为精妙的动态平衡系统，试图在其中放入一颗异种器官并让它长期运作，是对这个平衡的巨大挑战。我期待看到更多后续的研究，也期待有一天，我们能更清楚地理解：在西医技术为患者争取时间的同时，中医的整体调养思维能在哪些环节中提供真正有意义的辅助支持。
原文出处：哈佛医学院 Harvard Medical School News〈Patient Who Received Pig Kidney Becomes First To Progress to Human Kidney Transplant〉，2026-09-04 发布 原文报导的是哈佛医学院于2026年9月4日发布的新闻，对应《刺胳针》同期刊出的临床案例研究，记录首例以基因编辑猪肾作为桥接治疗、成功过渡至人类肾脏移植的患者经验；本文从中西整合医学的角度摘述研究重点，并就中医肾气理论、正气与免疫调节的对应关系提出临床思考，供华语读者参考。 本文为高尧楷医师的个人评论与中西整合观点，原文重点仅为摘述，完整研究内容请以原文为准。
高堯楷醫師 · drkao.org